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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与城市伦理

     摘自:《中国社会科学报》20121029专版国际化系列论文

     导语:深圳国际化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为深圳大学与深圳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共建市级研究基地。本期系列文章的基本主旨:基于城市文明与城市国际化主题,以文化和哲学的思考维度,寻求城市变迁与进化的内在机理;在形而上的层级上反思城市的历史演变,建构城市发展的文化逻辑,为城市国际化进行顶层设计;在古典与现实、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结合上,打造城市国际化方程;以先锋态度和理性意志,严肃审视城市化运动。依此,为制造新城市文化生态学做出努力,为城市国际化建设建言献策。

       主标题:城市文明与城市国际化  

正义与城市伦理 

深圳国际化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主任  姜安

作为终极命题,文明何以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一直考验人类的哲学智慧。在汲取以往人文思想家精华的基础上,美国政治哲学家、伦理学家约翰·罗尔斯给出了一个答案:正义。围绕正义问题,罗尔斯在批判功利主义和直觉主义正义观的同时,利用“无知之幕”提出了纯粹正义的假设前提,并设置了有关正义的双重逻辑命题:什么是正义?如何实现正义?在罗尔斯看来,正义就是人类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伦理吊桥。

关于正义的双重命题,罗尔斯遵循了这样的逻辑:其一,正义就是公平。其二,公平就是所有社会价值——自由与机会、收入与财富以及自尊的基础——都应平等地分配,其核心是人的自由与自尊的平等。这种分析框架的逻辑原点在于,如何理解和解释人性?如何解放和实现人性?在第一个逻辑命题中,罗尔斯强调人类原始欲望和天然本能的三个诉求:其一,自由与机会。“自由”,即表达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自由”的本质是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的实现和超越。而强调自由与机会的统一,就是为每个人的自由意志和安全感的实现以无限的可能性。其二,收入与财富。其本质在于,人作为一种有机体存在,唯物的形而上文明是人类追求的天然目标或者本能需求,它是人获得自由与自尊的基石。其三,自尊的基础。人之所以成为人,其最高境界完全在于,人在社会共同体中,在反歧视和反差别的前提下,实现人格平等和尊重,完成由必然向自由的跃升。在第二个逻辑命题中,罗尔斯强调了人类的三大原始欲望和天然本能,在一个自由人的联合体中,必须以信仰、制度和伦理为前提保障,确保作为人应当得到的平等而公正的分配。而一旦在社会共同体中获得平等和公正的分配,社会成员的自由和自尊就意味着正义的实现。因为在一个利益共同体内,人类的天性一经获得信仰导引、制度保障和伦理护持,便意味着一个集体向善的文化生态和社会秩序的生成,意味着充满正义追求的文明共同体的开启与崛起。

城市正义是全体市民以“人”的名义,共同厘定的以实现“人”的公平、自由和自尊为目标,谋求城市共同体文明进化的最高行为标准,是其共同打造的一座城市精神信仰和道德体系的至善之塔。通过城市的内在修炼和城市德性的外在标识,城市正义体现了城市特有的最终价值取向和文化认同,体现了对城市主流意识的终极默认伦理表达,以一种集体向善的文化生产方式和生活态度,促使城市公共领域的实践活动和组织形式更具“人”的理性意义和价值关照以此而论,作为现代文明共同体的标志,一座城市在世界城市坐标体系中得到文化认同,一个至高境界在于是否追求和拥有正义。也就是说,一座致力于市民理性自由和发展机会的城市,一座致力于给市民带来收入和财富满足的城市,一座致力于让市民拥有自尊的城市,一定是具备正义的城市,一定是获得文化认同和国际尊严的城市。

尽管我们尚无法做到纯粹制度正义和程序正义,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实现城市正义的理想追求:

第一,秉承正义优先于效率和福利原则。这种理想主义诉求和表达应当成为城市的主流意志和文化气象。它要求社会共同体致力于这样一种境界:追求正义的理想主义应当而且必须远远高于简单或者疯狂追求效率和福利原则的功利主义。在城市理想主义与功利主义的博弈中,正义的力量与意志必须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主导着城市的发展方向。

第二,实现城市正义制度的顶层设计。它靠合理的社会制度、发展机会、社会福利、和谐互惠、敦厚博爱以及共同的价值观来实现。高效而合理的社会制度,会使社会成员在复杂的社会结构中确定自己的社会角色,在复杂的关系网络中确定自己的社会方位,并使城市获得最基本的持续发展的秩序基础;充满生机的发展机会,能使社会成员对未来环抱梦想和放飞希望,并忠诚和感恩这座城市;合理的社会福利,会给社会成员带来对城市共同体的文化认同和归属意志;和谐互惠与敦厚博爱的生态气象,会使社会成员增加安全感和向心力,并使这座城市具有内在的感召力;而共同价值观的确立,将使社会成员具有令人尊敬的城市信仰和神圣感。

第三,培植以人为本的城市伦理。一座城市必须倡导文明秩序的生成。这种城市秩序以反城市异化主义为旗帜,追求并实现伦理本位主义和人道主义关怀。它强调城市公民首先应当将正义理念置于公共的道德自律世界中,同时赋予市民理性追求个性解放和自我发展的积极诉求和公开表达;它强调整个城市以尊严和公平的名义对政府的和谐管理给予伦理和政治期待。它既体现为对城市民生、民主、民权的诉求、善待及其实现上,也体现为政府诚信、责任担当、道义诉求和正义护持上;它强调一座城市的道义担当和伦理实现,即在市格伦理、性别伦理阶层伦理、移民伦理市民伦理界别伦理、生态伦理和空间伦理等方面,以普惠的理念和方式,赋予“市民主权”以广泛的平等权利。培植以人为本的城市伦理,会制造一种可能性,即在新的城市自由人联合体中,真正公平和公正地实现资源共享,并获得良好的发展机会,实现人格与尊严的平等。这样的城市伦理就会产生归属和爱的意志。

正如罗尔斯所说,正义是社会体制的第一美德。正义是一个文明共同体中至高的道德诉求,同样也是一座城市灵魂中是否具备良知的文化表现,是一座具有国际化意义的城市之尊的最高境界。正义世界中储存着城市生命孕育和生长过程的积极信息,以弘扬光明的道德为其正能量,而使城市更加具有开放的意义。同时,作为城市人格的价值诉求和城市修行的灵魂,城市正义会以强大的内在逻辑助推新文明的成长,正义诉求会使一座城市获得必要的国际文化认同,并赢得国际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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